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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慰年:中国用功利主义征服美国

November 13, 2017

2017 年 11 月 13 日 由 舟巷 发表于华夏快递

不像其它WTO国家,进口商品只缴纳进口税,国外产品进入中国市场除了进口税,还需要纳税其它几种税。以一部价格为4000元人民币的苹果手机为例, 4000 x进口关税10%=400,进口增值税=(货物价格+关税)x17% = 748,营业税=销售价涨%= 6000×0.04= 240,税负总和约1388元,如算上在中国生产时的增值税、出口税,整部手机的税应该接近2000元。这种税收方式,用一个比喻,叫做“一鱼两吃”。

中国私营企业税之高,在全世界排在前列。曹德旺投资美国,引发中国企业税的争论。曹先生说:美国企业只交35%所得税,而中国企业除了25%的所得税,还要交百分之几十的增值税,于是中国一些企业被“税死”。因此,天津财经大学财政学科首席教授李炜光称中国的企业税为“死亡税率”。李炜光教授研究中国的税负状况,得出一个结论:中国的税率让企业老老实实交税,基本上处于死亡的边缘,这就是死亡税率。对此,曹德旺建议:“中国能否向美国学习,取消增值税,提高消费税?盈利的交税,不盈利的不交税。”徐静波把曹先生的建议转给了财政部的一位领导群友,领导回话:“中国企业一大半不盈利,你想叫政府喝西北风吗?”

中国的进口税也没用按照WTO的规定征收。笔者曾经帮助国内一家网络公司进口塔罗牌。按照WTO规定,印刷品是免税的产品,但是,海关依然按照WTO前的规定扣取进口税,甚至增值税。同样的海淘产品,按照WTO协定,也应当免税。然而,中国海关无视WTO协定,继续抽税。结果,造成同类产品在中国售价大大高于海外的价格。中国游客到海外“暴买”,连马桶盖都买回去,原因在此。

中国海关一方面用进口税、增值税抬高进口产品的价格,另一方面在私人携带货物入关抬高税率。2016年4月8日调整进境物品的进口税率,分为三档。书报、刊物、教育用影视资料,计算机、视频摄录一体机、数字照相机等信息技术产品,食品、饮料、金银、家具、玩具、游戏产品、节日或其他娱乐用品等税率为15%;运动用品(不含高尔夫球及球具)、钓鱼用品、纺织品及其制成品、电视摄像机及其他电器用具、自行车、税目1和3中未包含的其他商品税率为30%;烟、酒、贵重首饰及珠宝玉石;高尔夫球及球具、高档手表、化妆品等税率为60%。(《第一财经日报》)

这种抬高进口税率的做法,目的把国外的货物挡在国门之外,与平衡国际贸易的理念背道而驰。《中国经济是怎么被玩垮的?》指出,“中国一直在依靠美国的需求发展,但却不给美国提供需求!!”这样的贸易关系引发美国和一些国家的不满。
福山断言:1997-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和2000-2001年间的互联网泡沫之后,中国对货币的操控是毋庸置疑的。当时的美国完全可以威胁建立或直接建立对中国进口品的贸易壁垒作为回应。但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风险:消费者物价指数会上升,利率会升高,中国方面的回应可能是不再购买美国国债。然而,美国上层并没有严肃考虑建立壁垒的可能性,他们害怕这么做会陷入保护主义,而且会愈陷愈深。最后的结果就是200万个岗位在接下来的十年里蒸发了。(《衰败还是涅盘?大选决定美国政治的未来》)

两个弥补WTO漏洞的新组织,“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议”(TIPP)提出,目的是在WTO之外建立替代性国际经济组织,以对付中国这样的“非市场经济地位”国家,企业通过政府提供的低价土地,以及税收减免、出口退税等扶持性配套政策,大幅度降低价格,用廉价商品占领海外市场。

与降低关税为主要诉求的WTO不同,TPP和TTIP的目标是自由贸易,除了零关税,货物、服务全部自由流动。所有经济监管制度都必须统一标准!包括:贸易和服务自由(禁止各种门槛)、货币自由兑换(禁止操纵)、税制公平(禁止补贴)、国企私有化(裁判员是运动员的爹,还怎么比赛)、保护劳工权益(禁止把人当机器)、保护知识产权(保护原创、反对山寨)、保护环境资源(不准污染我们的地球)、信息自由(包括新闻自由、互联网自由等等)。“这个协议一旦生效,我们将被边缘化,全世界的市场将与我们无关,我们将回到朱镕基入世谈判之前!”(《中国经济是怎么被玩垮的?》)

TPP被称为“经济北约”,对近18000种类别的商品降低或减免关税。是目前重要的国际多边经济谈判组织,从理论上和规则上看,TPP是一个只禁止中国入内的俱乐部。2015年10月5日,美国、日本和其他10个泛太平洋国家就TPP达成一致。12个参与国加起来所占全球经济的比重达到了40%。2016年2月4日,美国、日本、澳大利亚、文莱、加拿大、智利、马来西亚、墨西哥、新西兰、秘鲁、新加坡和越南12个国家在奥克兰正式签署了TPP协议。TPP正式成为具有约束力的国际组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无论它能不能最终生效,对于中国都提出了一个目前无法企及的目标。

中国当下的政治经济环境,离TPP的要求甚远。如果不做政治经济制度的改革,依然沿着原来的模式继续往前走,前面的路会越走越窄,甚至无路可走。网上有一句话,“走自己的路,叫别人无路可走!”如果世界上有一条路,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别人无路可走,这一定是条死路。

TPP遭遇美国新选出的总统川普的贸易保护主义的经济政策挑战。他提出的“百日新政”指:就职的第一天,将开始执行以下7条措施来保护美国工人:第一,宣布与NAFTA(北美自贸协定)重新谈判,或者按照Article 2205文件退出协议。第二,宣布退出环太平洋合作组织 TPP;第三,让财政部长标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第四,让商业部和美国贸易代表团裁定所有那些对美国工人不公正的非正当的国际贸易举措,引导美国工人利用国际法和美国国内法来终止这些不正当的贸易。(《川普的“百日新政”计划》)虽然他没有在第一天兑现他的承诺,但是他从来没有停止惦记着中美贸易的不平衡。

川普上台,中美两国目前的贸易模式将出现预想不到的变化。他在推特上说:“中国让货币贬值,以致美国公司难以中国产品竞争,中国对从美国进口的商品征收重税,而美国却没有向他们征税。” 川普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政客,他把TPP的桌子掀翻了,会以更加激烈、更加没有理性的方式解决中美贸易不平衡的问题,解决美国制造业回流的问题。前程如何,殊难预料。一些人正在热烈庆祝TPP的废除,欢呼TPP“落花流水春去也”,但是,他们没有想一想:随之来到的,究竟是谁的“天上人间”?他退出TPP,不是因为TPP比WTO将更加约束中国,而是要推倒之前的贸易规则,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中美贸易不平衡的问题。

离开TPP的中美双边贸易会是这么样?中国一方面要挤进TPP,取代美国退出后的留下的空间,一方面希望跟美国“单挑”进行谈判。中美贸易的走势和方向扑朔迷离。数据显示:2016年,中美双边货物贸易额为5196亿美元,较1979年增长207倍。双边服务贸易额超过1100亿美元,双向投资累计超过1700亿美元。美国出口的26%的波音飞机、56%的大豆、16%的汽车、15%的集成电路,目的地都是中国。最近十年,美国对中国出口年均增长11%,而中国对美国出口年均增速只有6.6%。

中国商务部长钟山说,“中国离不开美国,同样,美国也离不开中国。任何保护主义都是不符合双边国家利益。”话虽然是这么说,实际上,中国是实行贸易保护主义最大的国家,从中获得大量利益。中美贸易不平衡盖源于此,中美贸易不平衡的关键就在这里。也因此造成两国贸易难以为继。如何找到解决之道,是摆在中国面前的一道难题。美媒认为:川普对中国贸易问题只给两个选项,一是针对钢铁等特定行业施加制裁关税,第二会比照中国对进口的产品征收增值税,也向所有进入美国的产品征收边境税。(《避美中贸易战 北京愿谈判》)如果美国比照中国的关税和增值税的做法,等于抛弃WTO自起炉灶。这也是川普的思路。

在2017年7月的G20领导人峰会上,世界最重要的20个经济体,包括美国,接受谴责贸易保护主义,但川普要求在最后的共同宣言中加进一句话:“成员国承认使用正当手段来保护自身贸易的权利”。共同反对贸易保护主义,但保有贸易自我防卫权利。  加上保有贸易自我防卫权利这项条款,显然针对中国。中国利用价格优势,倾销“中国制造”,已经成为世界公平贸易的最大“障碍”。

中国加入WTO已经15年,这么多年也未能改变政治经济制度,美国有理由怀疑WTO有能力迫使中共改变。白宫办公厅主任凯利批评说,“中国在贸易上把我们打得大败。”美国首席贸易谈判代表则说:“中国是第一个威胁,WTO的规则已经无法束缚中国了。”川普政府可能踢开世贸组织,不再受到世贸组织规则的约束,对中国或其它国家发起单方面贸易制裁。这个趋势对中国显然不容乐观。

中国政府显然意识到不公平贸易对其它国家经济的伤害。2017年11月10日,美国总统川普访华。这次访问的最大成果,是中美两国经贸合作的签约总额,达到了2535亿美元。不光创下中美经贸合作史上的记录,也刷新了世界经贸合作史上的新纪录。就在10天前,11月1号,川普还用了“尴尬”和“可怕”形容美中两国贸易逆差,说“美国和外国签署的所有贸易协议都是灾难性的”。贸易协定一签,川普眉开眼笑。马上一改此前对中国贸易政策的严厉批评的态度,希望与中国保持“活跃的贸易伙伴关系”(vibrant relationship)。中国政府,再一次使用“功利主义”的经济外交,征服美国短视和利益至上的大资本集团。

来源:《半资本论》(google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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